嗚呼

我不信年輕的我,在中國這么大的地方,找不到一碗飯吃。在冰冷的雪地里,我邊登山邊胡思亂想。直到我發現一串動物的腳印和尿漬,心里才害怕起來。萬一現金網被什么動物咬傷,咬到咋辦?我的遠大理想還沒實現吶,就要出師未捷身先死?在這空無人煙的地方,唯一的辦法,就是逃。月亮白慘慘的,我連滾帶爬的下了山。在經過農戶家時,狗叫了起來,似乎是邀請我,我便在那家住宿了。
第二天,我灰溜溜地回了家。父親酒醒了,吃飯時,把飯碗端到了別處。
還有一次,臘月二十七八的樣子,我又一次被打出了家門,逃到了8里外的茂水源。親戚在那里住著,但我完全沒有投奔的意思。夜晚,北風呼嘯著,現金網就靠在別人的石墻根,蜷縮著身子,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,等待著白天的來臨。鞭炮一聲聲在不遠處爆炸著,望著紅燈籠一閃一閃的,我的心里充滿了絕望和悲哀。
小小的年紀,就留下了家庭帶給我的創傷。我沒有理由午夜狂歡,沒有值得驕傲的少年浪漫情懷。我一無所有,有的,只是反抗和憤怒。多年以后,當走出了家門,才知道自己是戀家的。家,不斷地給我傷害,又不斷的給我溫情。家,就像一眼不斷冒出真情的山泉,當它流淌,我游子的現金網嘗一口即夠。父親當年對我的傷害,已經煙消云散了。只記得他現在頭發花白,同母親也一樣, 為我的婚事奔忙著,操勞著。可是這一切,在當時的我,又怎能真切的感受呢?嗚呼。